第92章(2 / 2)
“”
“进去吧。”严翊川不知再说什么,赶紧结束了话题。
这一顿庆功宴吃得别扭。说是庆功宴,规模小得只有六个人——大都督郁鸿辛、刺史陆保坤、谢凌安、寒英、严翊川和郁明卓。单看这一伙人中有立场相左的两拨人, 便知道这顿饭不会吃得畅快,更不用说在此间只熟悉谢凌安的严翊川。
觥筹交错晃眼, 溢美之词不歇, 几番客套下来, 庆功宴的本职——庆功,算是交了差, 郁鸿辛这才似不经意地提起新的话题。
“上个月边丘换了新王,你们听说了么?”
“自然知道的, 我们一直盯着呢。新王乌尼桑,也就二十出头。”谢凌安搁下酒杯,不紧不慢地答道。
“嗯,”郁鸿辛虽两鬓白发不少,仍颇有老将风范,“我派去打探的人前两天回来了,这个乌尼桑是个厉害角色,一上来好像就有大动作。边丘这阵子,恐怕是要大换血了。”
“这么说来,咱们两年前埋下了雷,要尽早拿出来炸一炸了。”谢凌安答道,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
“嗯,”郁鸿辛颔首,询问道,“就看你们的骑兵什么时候能练好,不用多,多了山林里也用不了,只要能冲锋就行。我听说严中郎用一小队的骑兵踏平了胡山的东寨,咱们能达到这个效果就成。”
严翊川正色道:“东寨楼小,用一小队西疆普通的战马便可冲锋。但若到了边丘,山路纵深,地域辽阔,这种平日里普通的战马便难以应对,还需再严格训练后的骑兵方能达到效果。如今北境送来的战马已经到了,若加紧训练些,最多两个月即可。”
郁鸿辛面露喜色,不禁道:“好好”
“等下,”郁明卓丝毫不给她爹留面子,冷冷地出言打断,“我没明白,小谢王爷刚才说‘两年前埋下的雷’,是什么?”
堂上一时陷入沉寂,其他五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从何说起。片刻,坐在郁明卓不远处的寒英温声道:“我来说吧,边丘这些年不安分,动作不断却未曾越境。咱们大梁早有出兵收复之心,这些年面上却仍维持友邦之仪,私下里一直在寻找契机。”
寒英凝望着郁明卓的眼睛,接着道:“你知道的,边丘素有“绫罗绸缎之都”的美称,这是因为他们地势崎岖,适合种桑养蚕,所以绸缎锦布尤为繁盛。两年前,王爷从北境回来,我们便下定决心要在三年内打下边丘,于是求你父亲以西疆官府之令禁止民间发展纺织业,所有布料绸缎全从边丘购入。正是由于此交易利润丰厚,边丘农民纷纷改良田为桑田,形成全民织锦的盛况。时至今日,边丘粮食供应高度依赖大梁互市。“
“让边丘无人种粮,这便是我们埋下的雷。”谢凌安饮了一口酒,补充道。
郁明卓侧耳听着,皱眉道“边丘人就没有人意识到这很危险吗?”
“我们没走官道,全是通过民间互市交易的,做的很隐蔽。等他们上头的统治者反应过来,时间已经不早了。更何况,边丘老王昏聩,常年缠绵病榻,这才任由下面的人趋利避害改稻为桑,”谢凌安解释道,“但新王乌尼桑上位,若他真如探子所说那般贤明果决,他应该很快就会意识到这样的情形下一旦大梁与边丘开战,边丘便无自己的粮草可依,根本打不下去。所以,现在开战,就是最好的时机。”
严翊川静静地听着,颔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这和他刚来西疆那日翻看账本就猜测到的计划基本一致,只是若非边丘突然王位更迭,西疆还能有更充分的时间准备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