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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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之后半个月,日子过得意外的平静。
&esp;&esp;起初,祁煦脚上的伤还没好利落,走路总故意慢半步,借着那点跛的由头,在学校里逮着机会就往祁玥身上靠。祁玥每次都红着脸捶他,嘴上说着烦,手上的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
&esp;&esp;出了校门,他也自觉地把那点黏人的劲儿收起来。
&esp;&esp;拆线那天是祁玥陪他去的。
&esp;&esp;护士给伤口消毒,刺鼻的味道在空气里漫开,凉意渗进皮肤。她收拾好托盘就出去了,门一关,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
&esp;&esp;祁煦立刻开始装疼,眼神可怜巴巴地往祁玥那边瞟。祁玥被他逗笑,走过去,红着耳朵轻轻抱了他一下。
&esp;&esp;下一秒,门被推开。
&esp;&esp;拆线的医生正好走进来。
&esp;&esp;祁玥像被烫到似的弹开,退到窗边,低着头假装看风景。
&esp;&esp;医生是个年轻姑娘,一边拆线一边瞥了他们一眼,随口打趣,“女朋友呀?”
&esp;&esp;祁煦没忍住笑出了声。
&esp;&esp;祁玥脸一下子烧到耳根,转身就跑了出去。
&esp;&esp;拆线之后,祁煦的伤口都快结痂了,还是天天喊疼。在学校里变着法子找她“安慰”,偏偏祁玥还真吃“苦肉计”这套。
&esp;&esp;每次他装疼,她都瞪他一眼,然后红着脸默许他靠过来。
&esp;&esp;他们就这么相处着。
&esp;&esp;祁玥还是会脸红,会害羞,会被他逗得手足无措。
&esp;&esp;只是再也没有推开过他。
&esp;&esp;……
&esp;&esp;五月初,雅思考完了。
&esp;&esp;叁天后成绩出来,俩人考得都不错。留学申请的事基本算告一段落,剩下的交给中介去跑,他们只管按时补信息、签字确认就行。
&esp;&esp;祁玥总算能把一直吊着的那口气松下来了。
&esp;&esp;学校这边也是没什么正事了,虽然她平时上学也不怎么干正事。跟那些已经保送的同学一样,他们都闲了下来,每天上学就是走个过场,打卡完成任务。
&esp;&esp;五月中旬,班主任把他们这些确定去向的喊去,说要筹备毕业晚会。
&esp;&esp;说是毕业晚会,其实就是个给领导看的汇报演出。场地定在艺术会堂,被点名上台的,清一色是保送生、出国留学的,再掺几个高一艺术生撑场子。
&esp;&esp;祁煦作为学生会长,看了名单之后,自己也主动报名参加了朗诵。
&esp;&esp;这几天还排练得格外积极,老师夸祁煦起到了带头作用,但他其实就是想名正言顺在学校多待一会儿,和祁玥多待一会儿。
&esp;&esp;排练安排在下午的上课时间,地点是艺术会堂。
&esp;&esp;台上灯光亮得有些晃眼,空气里飘着木地板被反复踩过的味道。祁玥站在侧台等着上场,手机忽然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esp;&esp;她低头看了一眼。
&esp;&esp;是秦书屿的微信,“玥玥,拖不住了。”
&esp;&esp;她喉咙一紧,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esp;&esp;看来秦书屿那边是顶不住了,拒绝订婚的事,祁绍宗肯定已经知道了。幸好申请材料都递出去了,但今晚回去,一顿训斥是跑不掉的。
&esp;&esp;轮到她上场了。
&esp;&esp;她心不在焉地走上台,坐到钢琴前面。曲子早就练熟了,手指一搭上琴键就自己动起来,根本不用过脑子。音符一个个从黑白键里蹦出来,落到空荡荡的会堂里,清清冷冷的。
&esp;&esp;她弹完,起身鞠躬,转身下台,手心却一直是潮的。
&esp;&esp;站在侧台又发了会儿呆,祁玥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这种时候,越乖越好。
&esp;&esp;不能让祁绍宗对她起半点疑心。
&esp;&esp;下午放学铃一响,她立马拎起书包就往会堂门口走。按祁绍宗的规矩,她应该尽早回家练琴。
&esp;&esp;祁煦的节目还在排练。他看她匆匆忙忙要走,也请了个假,跟着她出了门。
&esp;&esp;……
&esp;&esp;果不其然。
&esp;&esp;祁玥一回到家,刚推开门,就听见祁绍宗在客厅里打电话。
&esp;&esp;他站在茶几边上,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隐隐跳着,叉着腰来回踱步。
&esp;&esp;明明他看起来气得不轻,声音却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硬挤出来的讨好,“秦总……您再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esp;&esp;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esp;&esp;祁绍宗连着“喂”了两声,语气一下急得发颤。下一秒,他盯着屏幕愣了愣,紧接着声音陡然拔高,爆出一句脏话。
&esp;&esp;“妈的!”
&esp;&esp;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塑料桶撞在地上“哐”的一声闷响,里头的纸团、包装袋滚了一地。
&esp;&esp;他转过身,目光一下子落在门口两个人身上。
&esp;&esp;“祁煦,你去把书房那堆文件处理了。”
&esp;&esp;祁煦脚步顿了顿,低头应了一声。眼神不受控制地往祁玥这边飘了一下,带着点担心。然后慢慢走向书房。
&esp;&esp;书房门一合上,祁绍宗的目光就盯住了祁玥,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来。
&esp;&esp;祁玥顺从地点点头,慢慢走过去。
&esp;&esp;刚刚那通电话,秦铭那边已经和祁绍宗明说了,订婚的事秦书屿不肯,因为他有了新女朋友。祁绍宗这会儿看祁玥,是越看越来气。
&esp;&esp;“没用的东西!”
&esp;&esp;他指着她,手指都在抖,“秦书屿那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懂把握!”
&esp;&esp;祁玥低着头站着,肩膀绷得僵直。
&esp;&esp;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她不敢抬眼,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只能盯着自己鞋尖旁边那张被踢出来的废纸。
&esp;&esp;祁绍宗越骂越难听,他走到她跟前,手指用力戳她脑门。戳着戳着,他抬手推了她一把。她脚下踉跄,退了半步,没出声,又站稳了,任他推搡。
&esp;&esp;就在这时,书房门开了。
&esp;&esp;祁煦从里头走出来,脸色很冷,“爸,资金方那边找。”
&esp;&esp;祁绍宗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骂声卡在喉咙里。他又骂了句脏话,猛地转身,脚步很快,几乎是冲过去的。
&esp;&esp;祁煦侧身让开,眼神迅速往祁玥这边扫了一下,漏出一点藏不住的心疼。然后跟着祁绍宗进了书房,门在身后合上。
&esp;&esp;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esp;&esp;祁玥盯着祁绍宗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心里那块悬着的那块石头落下。
&esp;&esp;还好。
&esp;&esp;只是骂她。
&esp;&esp;还好还好。
&esp;&esp;书房里,祁绍宗又换回了那副低声下气的腔调,对着电话那头断断续续地巴结讨好。
&esp;&esp;挂断电话后,他眉头死死拧着,能夹死一只苍蝇。
&esp;&esp;祸不单行。
&esp;&esp;监管那边风控问题被捅了出来,秦铭这边刚明确不再替他疏通关系,资金方就跟着拖延放款。现金流出问题,他现在头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