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2)
“那他们没说我是因为要服侍大佬,所以不能结婚?”
这是原话,我还在上海的时候,有一天我本来休息,临时起意去了一趟办公室,上楼的时候听见的。
他一惊,转过头看我一眼又转过去,沉吟片刻,大大咧咧笑道:“无所谓了。”
“什么东西无所谓啊?”
我拿起面前的长岛冰茶一饮而尽,余光可见他漆黑的灼灼目光。
他的手抚上我脸颊的时候我没躲,就觉得他的手怎么这么烫,这么糙,当天晚上这手就让我颤栗,他那张吸嘬香烟的嘴就在我脖颈留下大片咬痕。
我看着卧室窗上我的手掌印化成水珠流淌,黑暗里男人的呻吟震耳欲聋,他在那方面很野性,甚至可以说是粗野,不要命一样折腾,横冲直撞,从床上到地上再到窗边……我想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宣泄着巨大的孤独和压力,我也是。
我们之间唯一的不同是我喜欢望着空白的、虚无的天花板,而他扯着我的头发逼迫我在黑暗里看他矍铄的鹰眼。
有一回他说,我一定很久没有吃过炸酱面了,他做炸酱面给我吃,做好了他就站在旁边看着我,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遗憾的是我只吃了一根,我不知道我咀嚼的动作刺激到了他哪一根神经,最后我只能趴在沙发上看那碗面在餐桌上糊成一坨,膝盖摩擦出大片淤青。
我们还在他那辆路虎揽胜里做过很多次,他把车停在空无一人的海边,像撕咬猎物的公狮一样狂冲猛攻。
路虎车身很大很重,我想它不会摇晃得很厉害,可它还是摇晃得很厉害,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我根本无法思考也不想思考,任由思绪飘去九霄云外。
这种事似乎弥补了我不能摄入尼古丁的遗憾 ,之后半年我们一见面就没完没了做这种事,做得脑浆都融化了,却几乎不说话。
唯一记得的是有一回,我们筋疲力尽地躺在台灯下,他跟我说做信贷的一些事,我说我已经晋升私人银行财富顾问了,可总觉得做不长久,有可能转信贷。
他笑了,说“好啊,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顿一顿,“如果你愿意的话。”
然而我们的最后一次却不甚愉快,那一天还是在他车里,我跨坐在他身上冲上巅峰,他也还是和往常一样意犹未尽地揉捏我的腰臀,我喜欢他粗砺手掌带来的颤栗,可以延长快感的余韵。
我们就这样餍足地沉默着,他突然哑着嗓子问我:“你看清过我长什么样吗?”
我本来趴伏在他胸口,听他这么一说,抬起头看他。
他枕着后排椅背,整张脸埋在黑暗中,只露出脖子和下巴。
“你在说什么?”我笑,“我度数还没深到这种程度。”
他也笑了,一滴汗珠从喉结滚落。
“你在车里好像……”他揽着我的腰,那些粗野的词汇似乎再难出口,“更有感觉一些。”
“嗯。”我搂着他的脖子调整呼吸,“因为我喜欢在车里,刺激。”
“是吗?”他咧开嘴笑,嘴唇一张一合,说:
“还是因为这里离对岸更近。”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了,像空中飞舞的塑料袋在风停时松垮垮落了地。
“我说是因为在车里,你听不懂吗?”
“深圳离香港四十公里。”他像没有听见我说话,自顾自笑着说:“他看不见。”
“就算看见了也不在乎,他在乎你就不会把你扔……”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见,因为我已经下车了,迎着海风一路冲回宿舍,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
我回到上海,2021年过年的时候他来上海找过我一次,那时候我还在上班,穿着行服下楼,他站在风里,就穿了件黑色皮衣,里面一件白衬衣。
“上海很冷的,扣子扣好啊!”我冲他笑,风吹得我眼睛都睁不开,可他敞着领子,笑得吊儿郎当,“那你给我扣一下呗!”
我看着他,终究是没有伸手。
他哈哈笑,“没事儿!也不冷,我就是来看看你。”
说完低下头,肯定似的点一点,“看你好就行了,谁也别为谁改变自己的路。”
那一刻我才真正看见他,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海
我不知道是不是和张寄云的那段露水情缘很好地缓解了我的病情,或者休养半年真的有效,回了上以后我状态是好了点。
我的冤假错案也平反了,但我觉得我清不清白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行里不敢刺激我,万一我中度抑郁转重度抑郁,哪天从楼上纵身一跃,那可就麻烦了。
我和四眼也在修复关系,我把他寄养在俐俐家半年,回来以后还剥夺了他做父亲的权利,他很受伤,很长一段时间不理我,小动物也有情绪,他这么一直闷闷不乐,肾方面得了毛病,又住了半个多月的医院。
我不想回没有四眼的家,刚好行里有旅游经费,我每一年都不用,那半个多月我就轮着住酒店,什么丽思卡尔顿啊,希尔顿啊,宝格丽啊,名字洋气得我都记不住,感官上也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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