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年上) 第37(2 / 2)
“我没想做什么。”靳怀风声音放得低,透着一股无可奈何,“可是你总是躲着我,我只能出此下策。”
“谁躲你了,你也没找……”赵虔嘴硬地反驳,接着想起来自己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又反问靳怀风,“你不是说你去外地了?又骗我。”
“所以是看见我发的消息了,就是不回我。”靳怀风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又赶在赵虔要炸毛之前补充,“我确实是要出趟门,明天走,不耽误今天陪你吃个饭。”
赵竟成换好了衣服,从二楼卧室走出来,赵虔做贼心虚地干咳一声,提醒靳怀风:“你是我哥!”
其实不是。
靳怀风在心里想,但赵竟成喊他们过去准备吃饭,靳怀风只好将话题收住,顺手结果赵虔手里已经喝空的杯子:“先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赵虔试图将杯子从靳怀风手里抢回来,没成功,听见靳怀风又说:“别再跑了。”
他说完,拿着赵虔喝完的空杯子去厨房,帮芳姨端了菜到餐桌边,赵虔看着靳怀风冷静的背影,抓狂得想过去给他两脚。
凭什么啊,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心虚无措,真谈了,到时候赵竟成要揍人,没准靳怀风还会被揍得更狠一点。
不跑就不跑!
赵虔咬了咬牙,一跺脚放弃了上楼躲起来的原计划,一屁股坐到靳怀风旁边、原本就属于他的位置上,嚷嚷起来:“芳姨!今天你做什么好吃的啦?”
一顿饭吃得有惊无险,赵虔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其实餐桌上大部分时间赵竟成都没怎么注意他,靳怀风控场能力一流,同赵竟成聊了几句项目,后来又不经意似地提起明年的政府规划和赵氏的计划发展,赵虔插不上话,埋头安安稳稳吃了一顿饭。
吃过晚饭,赵竟成要去接沈念,靳怀风就也跟着起身告辞。
赵虔下意识跟着站起来,之前靳怀风说送他回去,他嘴上说着不乐意,身体比嘴巴诚实,下意识就以为自己要跟着走。
等站起来,意识到自己这动作不对劲,赵竟成已经看过来了。
“你就住下吧?”赵竟成往自己脖子上围围巾,念叨赵虔,“一天到晚不着家,回来吃一顿饭,现在又要去哪玩?”
赵虔不乐意了,嘴巴撅的老高:“谁出去玩啊,我回我自己房子,我……”话说到一半,赵虔瞄见了靳怀风,眼珠子骨碌一圈,话音一转,又反悔了,“我住下……就住下。”
说完,他又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洋洋得意地瞄着靳怀风。
赵竟成只当他是对着靳怀风这个“私生子”在炫耀,心里又一次对靳怀风今天来家里吃“团圆饭”这个提议表示了赞赏。
管家送赵竟成出门,芳姨还在厨房收拾打扫,大门一关,客厅里头剩下赵虔和靳怀风两个人。
赵虔对上靳怀风的视线,眼神立即飘向了茶几上的花瓶,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抢先开口:“你听见了,是爸让我留下,你自己走吧。”
“不让我送你?”靳怀风说完话,伸手拿了茶几上一个橘子,慢慢剥开了,将果肉上白色的橘络都剥干净了,递在赵虔面前,才又说,“文三我已经送走了,赵虔。”
赵虔的目光从橘子上,缓慢而迟疑地挪到了靳怀风的脸上。
“哦。”他说。
他其实都快忘了这一茬了,靳怀风的吻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小鱼小虾。
但显然,靳怀风在这个时候提起文三,不只是为了说他遵守赌约,赵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索性往自己嘴里送了一瓣橘子。
橘子从靳怀风掌心到了赵虔手里,靳怀风抽了张湿巾擦手,又说:“躲着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要是你这么怕,那为什么要跟我下那个赌注,还拼了命非要赢。”
赵虔掰橘子的力道没控制好,弄了一手汁水,他索性把半个橘子都塞进嘴里,囫囵咀嚼说不出话来。
靳怀风就又给他递过去一张湿巾让他擦手:“因为我是你哥,对吧?”
赵虔终于将嘴里的橘子咽下去,脸皱巴成一团:“这是什么小事儿吗?”
“那你喜欢我么?”靳怀风总是能切中最关键的一点,他不回答,只是看着赵虔蹙起来的眉心,提醒他,“你应该先想一想这件事才对。”
赵虔擦手指的动作一僵,表情出现一秒钟的空白。
他……喜欢靳怀风吗?
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那个不应该的春梦开始,到自己借着酒劲的那个不敢承认的吻,再到靳怀风亲了他,明确说喜欢他,他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反应都是不承认。
不承认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承认亲吻代表喜欢,因为靳怀风是他哥,是赵竟成的私生子,所以他做一只埋头不顾尾的鸵鸟,从来也没有认真想过自己对靳怀风到底是什么感情。
喜欢吗?
下午他还在嘲笑祝宗宁,笑话他分不清谈恋爱和玩包养,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他自己了。
赵虔答不上来,靳怀风的神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好像他没有立即给出答案,靳怀风也并不会因此责怪他。
对视几秒钟,赵虔将目光错开了,慢慢看向掉落在木地板上的一小块橘子皮上。
这反应算是意料之中,靳怀风很慢地吐出一口气,喉口慢慢生出一些痒,是他几乎没有的烟瘾犯了的表现。
“好好想一想吧。”靳怀风维持着平和的语气,将半个月前就应该告诉赵虔的话说出来,“赵虔,你可能根本没有仔细想过,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外面风大,靳怀风打火机打了两次,都没能点着火,就又将烟和打火机收起来,一直到坐在自己车上,才终于成功点燃了一支烟。
尼古丁的味道充斥在口腔和肺腑之间,靳怀风只吸了一口,就将手搭在方向盘上,任由那支烟一点一点燃尽了。
实际上,他几乎没有烟瘾,所以刚刚那种感觉只是心理作用,抽烟的刺激根本比不上打拳和飙车,靳怀风解压的方式不是吸烟。
他将烟丢在车载垃圾桶里,发动了车子。
到俱乐部的时候,靳怀风才发现自己今天出门没带现金,俱乐部里头兑换筹码都不走电子账单的,靳怀风是熟客,但也不能坏了规矩,最后他把自己手表摘了,扔到了筹码池里。
地下一层的拳台依旧热闹得热火朝天,因为是非正式的比赛,因此场面显得更加混乱,有些业务拳手不讲究,为了赢,什么招数都使。
越下作,越低劣,越能激发人的劣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