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向非珩情绪稍有些复杂,仍未关心姜有夏麻将战况如何,收起了手机,走到徐尽斯敞着玻璃门的办公室门口,只见徐尽斯将双腿架在桌上,拿一本杂志,聚精会神地看。
徐尽斯是向非珩在分公司的副手,比向非珩小一岁,不久后将是公司在江市的常驻核心,两人关系不错。向非珩知道他在等自己,抬手敲敲门。他一惊,抬起头,丢开杂志感慨:“工作狂总算忙完了。”而后起身:“走走走,喝酒去。你回家前最后一顿,不接受拒绝,一群人都等你呢。”
向非珩本也没有打算拒绝,他家里现在有些突发状况。
年前,姜有夏一直在购置给亲戚朋友的新年礼品,成堆放在起居室至少两周,但前天全都寄走或扛回了老家。向非珩本来还笑姜有夏过个年把家当转运仓,问他是不是偷带礼品回村不用交关税,还让他回老家记得带护照,怕他回不来城里。
但东西突然没了,他又觉得房里有点空,视觉上不习惯。再说今晚他没别的事,久违地去社交场转一转,也有一定的必要。
去会所的路上,车厢里很昏暗。司机原本播放一些喜庆的新春歌曲,被徐尽斯嫌弃地喊停,换回旧的音乐。
行驶了一小会儿,向非珩又接了一位客户的电话,寒暄几句,口头约定年后见面,刚挂下电话,忽听徐尽斯开口问他:“你家有夏什么时候从山里回来?”
徐尽斯的话有些漏洞,向非珩抓住了,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纠正:“他家在平原,不在山区。”也避开真正的问题。
“……”徐尽斯显得有些无语,“这是重点吗?”不过他没有放弃,又换了个问法:“那等你回了总部,你俩有什么打算?”
他的语气难得正经,带着一丝关心。
尽管徐尽斯没见过姜有夏几次,他依然算得上唯一一个向非珩稍稍愿意透露感情与家庭状态的人。
可能是因为他虽性格跳脱,为人却是真的热心,至少在向非珩刚来江市,还未完全融入时,徐尽斯帮助了他许多;也可能因为向非珩与姜有夏认识,同样与他脱不开关系。
徐尽斯知晓两人初见的情形,也偶然得知一小部分向非珩最初选择和姜有夏在一起的原因。
向非珩平时并不会排斥和他提起姜有夏,但关于未来打算的问题,向非珩无法回答,只能道:“没什么打算。”
徐尽斯人很聪明,愣了几秒,突然猜到:“你不会还没和姜有夏说吧?”
“你打算分手了吗?”徐尽斯有些诧异,不过不久后,他又像理解了什么,低声说:“也是,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看你气你爸妈也气得够久了,怎么也得给他们点希望。那你这次回去,要和你父母说吗?”
“……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向非珩偶尔会被徐尽斯的想象力折服,“谁说我要分手。”
“异地就是分手,而且姜有夏那么好看,你们分了手都能找到更合适的,”徐尽斯摇摇头,一副历尽千帆的模样,“我也是毕业的时候,和我前女友和平分手的。”
向非珩的心情原本就已很复杂,又听徐尽斯说些毫无根据的唱衰话语,更是不悦,想提醒他,对姜有夏的性格不了解,就别妄加猜测。
但似乎怎么说都有些生硬,且他自己的感情问题,与别人多争辩无用,就懒得再争,只冷淡道:“你的经验不用套在我身上,我不是你。”
徐尽斯撇撇嘴,还想说什么,好在下一刻,司机将车停在了目的地门口。
他们下了车,沿小径走进会所,昏暗的灯光,恰当的慢速电子乐与不断过来问好的好友,转移了徐尽斯的注意。
尽管不像徐尽斯般钟爱这类场合,向非珩也不排斥,只要愿意,他可以轻松融入其中,与众人相处得十分和洽。晚上一起喝酒的朋友,向非珩大多都熟悉,与他们待在一起,不时谈笑几句,无端沉重的心情也转好了些。
到大约十一点钟,一名迟来的女孩儿提了个大袋子进来,给朋友们发新年礼物。
她已在别的地方喝过一场,摇摇晃晃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个精致的小盒子,塞进各人怀中。向非珩也得到一份,盒子沉甸甸的,里头像是什么金属物件。
朋友纷纷问女孩这是什么。
“骑士摇铃,”女孩儿说,“我哥工作室的滞销货,塞了我一后备箱两百多个,让我必须发掉。求你们收下好吗。”
四周的朋友都大笑,有人拆开来看,向非珩没有拆,因为他家也有一个。是姜有夏在他们认识之前买的。
两人正式同居的那天,姜有夏带来了。他将盒子从大包小包的行李里掏出来,珍惜地放在起居室艺术品展示架的其中一格。
当时向非珩问他这是什么,姜有夏做了展示,骑士铃摇起来声音毫不清脆,像两颗普通石头互相撞击发出的闷响,难听至极。姜有夏摇了两下,被向非珩制止,他信誓旦旦解释“反正店主说摇一下就会有教父骑士来救我,就像灰姑娘的仙女教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