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第148(2 / 2)
这既是历史的循环相接。
李医生在听完裴玉衡的大概解释后,忽然有股受宠若惊的感觉,下意识回绝道:“让我来吗?不行不行,你把权力交接给我,要是连我也堕落了,产生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那——”
“那不是还有我吗?”裴玉衡笑了,接下他的话,“如果我想不义事,就由你来约束我,如果你起了歪念,就由我来规劝你,两相制衡,协力并进。”
无声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谢叙白忽然冒出个念头:有没有可能,最初主任团的作用就在于此?
只是李主任不清楚裴玉衡和傅倧之间的纠葛,裴玉衡受限于某项规则,没法将真相告知,才让李主任误以为敌,对伪装成傅倧的裴玉衡愈发生恶。
原本制衡相协的主任团体,也被扭曲了原本的意义,拉帮结派之风盛行,变成树下腐烂发臭的根系。
谢叙白默默拿出摄像机。
还在相互推拒的两人唰一下转向他,谢叙白淡定道:“没事,你们继续,我就录个像。”
——有了录像,回去劝李主任整顿主任团也好有个理由,如果李主任不忍心下手,那就逼【规则】开刀。
李医生看着谢叙白那淡然微笑的脸,莫名一阵寒颤。
在谢叙白的见证下,懵懵懂懂的【规则】被呼唤出来,完成部分权力的交接。
得到权限的一瞬间,李医生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在这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中,体会到裴玉衡的无私和真挚,若有所思地看向对方,眼神愈发深邃,镌刻着忠心耿耿:“感谢您的信任,必将不负所托。”
幸存者基地的权限对半,一半在裴玉衡,一半在谢叙白。如今裴玉衡将自己的权限分一半出去,等同于谢叙白权限最高。
当谢叙白提议将自己的权限交给裴玉衡的时候,却遭到了拒绝。
裴玉衡原话如此:“做主的权力留给你,我更放心。”
往往做父亲的人很难向子女低头,因为他们有身为年长者的自尊,但谢裴二人不存在这个问题。其缘由可能是裴玉衡的年龄比谢叙白还小一点,更源于他们之间不需要说出口的信任。
李医生准备出发,上车的那一刻,他挣扎片刻,似乎做出某个决定,探手抚摸到车皮。
入手不是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柔软的触感,它微微鼓起,在李医生的掌心蠕动,好似怨恨的活物在作祟,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顿时头皮发麻,骇得差点抽手跳开。
他连连换气,脸上的恐惧挥之不去,关键时刻,谢叙白的精神力落在他的身上,为他坚信自己的信念。
李医生得以在那无边的怨气中,将心中所想如实说出:“我知道,你……你们心里有恨。”
[傅倧]说,参加实验的人皆是自告奋勇,但如果他们真是自愿,怎么会产生这么大的怨念?
冥冥之中,他好像听到车身传来阵阵阴笑,接触车皮的皮肤也想被抽干了温度,被冷意侵蚀,变得僵麻。车皮逐渐鼓起,竟是变出了人的五官,狞笑看向他们。
但李医生没有回避,有谢叙白精神力抚慰的一份力,也因他个人的坚毅:“我这一次出发,就是为你们陈述冤情,只有把这件事呈报给上级,才能让你们解脱,才不会让更多的人被害。”
“所以,帮帮我们吧。”
李医生其实不善交谈,要不然,凭他可以操作高精度生物实验的技术,也不会在未完全开发的偏僻区县的空架子防疫中心里,当一个没有实权的副主任。
面对怨气横生的怨灵,他使出浑身解数,承诺风光大葬,承诺拿出存款烧纸钱,烧个几百几千万(冥币)。
谢叙白隐约感应到怨灵们的执念不在钱财,正要上前帮忙,却看见车上的几张人脸在聆听李医生的恳求,狰狞的棱角轮廓慢慢消失,安安静静的,竟露出几分温和。
或许李医生说话笨拙,但怨灵能感受到他的真挚,直至李医生说出重点,保证日后找出他们的身份和遗物,将之交付给家人,以人类的身份回归现实,魂归故里,张牙舞爪的人脸终于完全消失。
最后李医生上了车,几个和他有同样觉悟的人陪同在侧。
车子发动,引擎声爆出嗡鸣,在众人的目送下,坚定地驶入苍茫且看不见底的白雾。
[傅倧]的同伙会不会中途阻挠,联盟政局会不会相信他们的说辞,又如何劝服他们宽限动用热武器的时间,外界一样变了天,病毒发展成瘟疫,会不会极其凶险?……
当车子发动的那一刻,一切不安都被李医生等人抛之脑后,唯有向前。
此去前途未卜,他们已经有所觉悟。
行走的玩家诱捕器……
之后谢裴两人演了一出戏。
实验室里就封存着现成的被“稀释后”的污染物质,但只有二次稀释,出于一个实验过程中不小心被感染的研究人员,种种机缘巧合才顺利提取,留存下来,其中凶险暂且不提。
当初裴玉衡不是没有发现毒性有所衰减,他只是没想过利用人体为过渡媒介,多次消磨它的毒性。
还是那句话,有的事情就算看起来充满希望,也绝不能开这个口子。那带来的不是拯救,是毁灭的先兆。
基地众人被吊着胃口,谢裴两人放出消息要宣布实验结果的那一刻,他们怀揣着复杂的心情争相前往。
伪造过的研究结果被投屏到荧幕上。即便初高中知识谈及过生物细胞切片,也很少有人能精准分辨细胞种类及活性状态,这给了谢裴两人很大的操作空间。
看到正常的细胞扭曲异化,长出可怖的触须,听到谢裴两人出面宣告,[傅倧]所言是怪物蛊惑人们自相残杀的谎言,众人怔愣着,不明觉厉,半信半疑。
但不可否认的是。
当谢裴两人亲自出面,以声誉担保,凿毁这条血腥的生路,安静得针落可闻的人群中,终于徐徐传出一句如释重负的叹息。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放松一笑,压抑凝滞了好几天的空气再度流动。
谢叙白考虑周全:“我们需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李医生没法顺利将消息送到,争取足够多的时间,那我们必须想办法避开火力肃清。”
具体如何避开?
挖防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