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他佯装急切的模样如同热酒,浇开了席上的僵持,几乎每个人都融了几分笑意。寇真感到气恼又好笑,偏头质问他:“还编外?你装什么可怜?”
尹喻双手将一枚松茸挞递到她嘴边,朝她眨眨眼:“我能怎么办,寇真教授又懒得娶我,再不抓紧机会找大家替我做做主,哪天再给我踹了,我也是无处申冤。”
这下在座各位是真心笑起来,绕着寇真和尹喻的婚事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一顿刀光剑影的家宴,竟然也落了个还算温馨的结尾。
寇纵尘望向幽暗的院落,忽然非常想喝一罐白啤酒。
远归之谜
家宴散场,寇禹一家三口站在车前,一派和谐,只是戴曼音和寇开夏那连肌肉走向都如出一辙的笑脸在夜幕下竟有些诡异。寇纵尘简短地点头告别,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其实没有这种必要。
戴氏这些年透过戴曼音的关系,倚靠寇氏,闷声发财,早就成了独踞一方的势力。寇开夏的网娱公司脱离了寇氏原有的医疗和物技术脉系,也搞得风水起,明眼人都看得出戴曼音和寇开夏的野心。
而寇禹暗度陈仓,把“流徙”海外的他召回,不用说也知道,两方大概已经走到剑拔弩张的地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而他,是寇禹一筹莫展时不得不捡起的一把刀。
就是这样心照不宣的局面下,戴曼音母子还不忘用虚假的温情恶心他一回,真是几年如一日地没变。但这也让寇纵尘知道,势力微薄如他,也依然被忌惮着,这也很好。
车还没发动,左侧车窗被叩了两下,他摇下车窗,寇真没有弯腰,而是退后两步俯视他,镜片雪亮。
寇真身为寇纵尘的爷爷寇赫庄最引以为傲的人作品,是他大伯寇良和父亲寇禹都望尘莫及的明珠。作为女性alpha,,在未分化之前,寇真就已经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天赋,一路获奖,一路跳级,十几岁被国外最顶尖的医学院录取,三十出头从爷爷和大哥手中接下寇氏的医疗产业,而后,出乎所有人预料地,找了个男性beta作为伴侣。
寇纵尘上次见她,还是闻琬的葬礼上。确切地说,是在闻氏集团独女离世的新闻报道里。
那天没有雨,也没有密密麻麻撑黑雨伞的人,阳光荒凉猛烈,把寇禹满面纵横的泪痕照得刺眼。甚至本没必要出席,出席了却又刻意站在角落里的戴曼音,也哭得十分悲凄。
只有寇真,素面朝天,没戴墨镜,朝闻琬的墓碑前献了一束九翅豆蔻。
那天,坐在异国他乡黑暗角落里的寇纵尘同样没有哭。可能他从小就和姑姑很像,包括明白眼泪在某些场合的必要性,却仍然选择不使用,也包括在一片白菊的包围中,依然清楚记得,闻琬喜欢豆蔻花。
这些年,寇真没变,寇纵尘却越活越像寇禹,擅长挑选最合宜的面具。
“从哪来,回哪去,把你不必要的心思都抹了。我会准备一笔钱,加上闻琬留给你的信托基金,足够你安置在海外,无风无浪过一辈子。不要再回来了。”寇真声量不大,在空旷的巷弄里荡起又落下。
寇纵尘降下眼皮,很温顺地装傻:“姑姑,我怎么听不太懂。”
“你听得懂。寇禹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你作为全家族唯一一个分化失败变成beta的弃子,这时候召你回来定然有别的原因。就算我现在还不清楚,但我早晚会弄清楚。无论如何不会是件好事。”
寇纵尘笑得更开怀了些:“无论如何,也都是为了寇氏。”
寇真俯身扶住车窗框,黑直长发夜色般流进来,她也笑,但眼里没有温度。
“从戴曼音拼命下寇开夏开始,从你分化失败被强行送出国开始,从闻琬去世你连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开始,寇禹是什么人,你应当心知肚明。出于一个基因至上的家族,你能有多少价值供寇禹利用?这几年的凄惨日子还没过够?非要回来蹚这趟浑水,等被榨取了所有价值之后,被推入更深的深渊,你才甘心吗,寇纵尘?”
寇真的问句灌进耳道,寇纵尘有那么一秒感觉全身血液都停滞了——
“小尘哥哥你好,我叫寇开夏,是你的亲弟弟,终于见面了。”
“哎哟,我们开夏跟你差不多高呢。”
“…阿尘,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从前妈妈告诉你大人的世界总是很复杂,就是你今天看到的这样,也可能更坏。对不起,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你走吧。你妈妈有我照顾。闭嘴,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家族三代没出过一个分化失败的次品,你留在国内只会留给商业对手无穷无尽的话柄!”
……
脑中许多零碎声音撕扯交缠,逐渐裹成飓风,轰隆隆肆虐过境。他的掌心又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