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2)
“你少学娘他们家那些酸腐气。”钟怀琛坐没坐相,语气也愈发混账,“光问我喜欢什么样的,自己的事想明白了吗?我也是那句话,我物色的人你不喜欢就算了,只要你中意的,门户高低都无所谓。反正你是侯府大小姐,我一辈子替你撑着腰,是个对你好的男人就行。”
钟初瑾作势要打他胡说,钟怀琛也不躲,不痛不痒地挨了两下,那边楚太夫人抱着钟奉仪看戏,光听见这边的动静,不知道他们商量什么事,还拿他们打趣:“你们两姐弟真是,多大的人了,还争果子打架呀?”
钟初瑾佯装无事地挤着笑:“没事娘,我们开玩笑呢。”
“娘这话说的,”钟怀琛没抬高声音,依旧只让钟初瑾一个人听见,“小时候你也没和我争过什么啊,她学着她娘家那套,教女儿贤良淑德,你从小到大不是听爹的就是听她的,从来没和我抢过什么,都是让着我。”
“你最近怎么了?”钟初瑾皱着眉看着他,眼神里隐有担忧。
“没什么,什么事都干不了,变得爱琢磨了。”钟怀琛换了个姿势靠着,“娘就是那样,讲礼仪重规矩,还要摆架子,喜欢排场,她要跟你说什么,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算了,你是钟家的女儿,楚家再森严的规矩与你何干?”
钟初瑾避开他的目光,态度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坚决了:“以后再说吧。”
钟怀琛缓缓呼出一口气,继续闲聊一般感叹:“再说了,你跟着娘催我算是怎么一回事?我要是真娶了妻,侯府上下还能由你代管吗?”
“我是出嫁的女儿”钟初瑾反驳的声音已经弱了好些,“哪能代管一辈子?”
“我信不过外人,谁家的姑娘我都不信,咱们家还能把命交到外人手上再赌一次?”钟怀琛意有所指,而且说得斩金截铁,钟初瑾也没话可反驳,“我就希望你替我打理侯府上下,要是姐姐肯帮我,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这话是想攻钟初瑾的心,却也说得真心实意。这念头不是今天才有,只是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姐姐说。他也没想到在守岁的夜里会谈起这个话题,可是真的说出口,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钟怀琛这个念头最早起源于澹台信的提醒,当时他们还在德金园,澹台信想要推他回到正轨,借着钟怀琛处理的奴仆时候敲打他,说他的中馈要是没有人托付,日后必然是负累。
钟怀琛听进去了这话,但他不认同必须要娶一个女人,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醒悟过来之后钟怀琛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奇怪,明明自己的姐姐从小被教导要知书达理,学习各种管家的本领,可却没有一个人想过她能够打理侯府,教导她种种就是想要把她送去别人家。钟怀琛想到姐姐这个人选的时候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恍然发现自己也是熟视无睹的,从郑寺出事到现在,钟初瑾回到钟家已经好几年,可始终不尴不尬,像个客人一样畏手畏脚地住在这里。
夜逐渐深了,外面鞭炮声也稀疏了,钟奉仪看着戏也开始打瞌睡,楚太夫人让乳母把两个孩子带回去睡觉,钟定慧有点不太乐意,钟怀琛冲他招了招手:“等慧儿把这折子戏看完吧。”
钟初瑾看了两个孩子一眼,随后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下来,冲钟怀琛说出了一句心声:“你肯替我着想,我当然是高兴的,我不是真想要什么管家之权我只是想为两个孩子多打算些”
她这么说钟怀琛一点也不意外。他和澹台信待在一处,澹台信揣摩人心的方法他耳濡目染,却没想到第一次用到这些揣摩,是思考他自己姐姐的境遇。
从本心来说,钟初瑾一定不希望钟怀琛娶妻。等侯府有了新的女主人,寄居在家的孤儿寡母只会更加尴尬。侯府不会养不起他们,可是高门大户里的磋磨从来就没少过,钟怀琛现在是很疼爱两个外甥,可是等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呢?
但钟初瑾始终像是母亲的传声筒一般,反复地规劝着钟怀琛赶紧娶妻子,仿佛她自己真的也这么希望一般。
想清楚这些关节以后钟怀琛心里不是滋味了很久,但也庆幸自己想到了这一点,只要打消钟初瑾的顾虑,侯府后院的大小事务就不必钟怀琛自己亲历亲为,钟初瑾也不会帮着母亲催着钟怀琛不放。
“孩子的事,你尽管放心。慧儿是个聪明孩子,”钟怀琛心里早已经有了打算,“你有了仪儿,就当慧儿是过继给我的。仪儿身体弱,只要平安长大就好,以后当个富贵闲人就是。”
钟初瑾讶异地睁大了眼睛,又下意识地收了声:“你怎么能不要自己的子嗣呢?太胡闹了!”
钟怀琛没辩解,他虽不确定他和澹台信的关系能走多远,但也没有考虑过为了子嗣找什么人。一则是他们家为了这个子嗣延续已经是折腾够了,为此还了不少祸端,二则是慧儿也逐渐展现出了天资,钟怀琛已经开始有意培养他,如果日后再有更名正言顺的子嗣,且不说钟定慧会不会与钟家离心,那孩子必然是会伤心忧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