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2 / 2)
不料帐中低低一声惊呼,而后传出了澹台信的告罪声,平真很不耐地命他退下,澹台信整了衣襟便退下了,赟王心里不安,召过平真身边的宫娥问怎么回事,哪里没有令阿姊满意,宫娥亦面有惊惧嫌恶,低声跟他形容澹台信后背上可怖的烫伤。
京城里的贵人哪里见过这般场面,平真当即觉得扫兴,让澹台信退了出去,后来在幕僚的建议下,平真勉强给澹台信封了个校尉,将他放回了云泰去。
……。谁又能想到两年之后,平真长公主先是被烧了府邸,随后在北行宫之乱里葬身火海。
而他被推上龙椅,诚惶诚恐地看着跋涉而来的野心家操弄权柄,世道朝纲将要如何变更,都由不得他说了算。
澹台信救驾之后没怎么在宫里露面,匆匆和钟怀琛打了个照面就出去忙了。那么多受伤的官员百姓要安抚,那么多世家要处斩抄家,他与钟怀琛各自忙得不可开交,以至于钟怀琛进北行宫几日,两人都没能见上面。
澹台信饶是抄家熟手也没有那么集中得办过案,连轴转着算了几天,这些世家公卿多年积累,光是带到霞阳府的财产,他和手下的算手就已经点得昏头转向。
澹台信没想到自己竟也有被金银珠宝晃得头疼的一天,天亮时他实在熬不住,在临时办事的衙门后找了个档房,搭床囫囵睡了一觉,中途钟光来了一趟给他送早饭,他也睁不开眼爬不起来。
等人彻底清醒的时候,外面天已大亮,钟怀琛靠坐在他床尾,披风脱下来盖在了他被子上。
澹台信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笑才回过神来:“什么时辰了?”
“你休息一天,廖芳我带过来了,他守着清点。”钟怀琛语气略带责怪,“乔装一时就算了,怎么还忘了把鞋换回来?布鞋不耐脏,外头尸身血污一时处理不完,你就这么在外面奔走,染疫病怎么办?单是受点寒,你伤过的骨头又该疼了。”
方才刚睡的时候确实连小腿都是冰凉的,太困也没顾上,澹台信现在才意识到钟怀琛拿被子和披风把他的脚裹了,一并搁在自己怀里。
他下意识地要缩脚,被钟怀琛捏住了:“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让钟光给你取皮靴子了,热水也差不多烧好了,要沐浴吗?”
澹台信看着钟怀琛,他即便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闲话,澹台信也看出他极力掩饰着心底的波澜。钟怀琛不如他幸运,他在关外的战场磨砺开锋,钟怀琛一路打来,直面的是内乱造就的尸山血海,那满城公卿说不定都是钟怀琛在京城时见过的旧识。澹台信预想过钟怀琛会受不住,可钟怀琛纵使心里不平静,自始至终没有向他流露任何脆弱。
他抬手去摸钟怀琛的头,钟怀琛没躲,过了一会儿才扬声喊人,等人把一应物品都准备好了,抱起澹台信起身往外间去。
怀里的人大概也是疲惫到了极点,光是睡一觉也没能解乏,靠着他连手都不想抬。
钟怀琛动手帮他沐浴,热气蒸腾间只有水声哗啦,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有如山的事情要商议,局势方定,当下的处置,未来的计划,千头万绪,全得一一梳理;他们也是极其想念彼此,澹台信的长信,钟怀琛的情话,都是铁证;还有那些无法对旁人言说的痛苦和负罪感,都亟待一个发泄的出口。
澹台信从浴桶里起身,钟怀琛刚给他拿了帕子,还不待他擦干水珠,澹台信就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拉近他后仰头亲吻他。
钟怀琛扔了帕子把他抱回了床上,感觉澹台信咬他咬得有点凶。这情景已经不用澹台信开口问了,钟怀琛知道澹台信想要什么,立即予以回吻。
澹台信头还是晕的,但能抓着钟怀琛,天旋地转时也觉得安心,他没有责怪钟怀琛急不可耐,反正他也是一样的,钟怀琛咬他锁骨时,他的手掌熨在钟怀琛肋下的刀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