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的新娘（2 / 2）
第二天黎明，苍梧准备动身前往村庄。椿为他整理好衣领，手指微微发抖。
&ot;真的不需要我一起去吗？&ot;她问道，眼中藏着不安。
苍梧摇头：&ot;那些村民看到你会更麻烦。我很快就回来。&ot;他犹豫了一下，俯身在椿额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ot;等我。&ot;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椿红了眼眶。她点点头，看着苍梧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回到神社，椿开始准备庆祝的餐食。今天之后，她将不再是祭品，而是她不敢想象的新身份。想到这里，她的心像灌了蜜一样甜。
正当她哼着歌切菜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ot;椿姐姐！椿姐姐在吗？&ot;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
椿惊讶地放下刀，跑到门口——是她十二岁的妹妹小竹，满脸泪痕，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烂。
&ot;小竹？！你怎么——&ot;
&ot;姐姐！快跟我回去！&ot;小竹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ot;母亲病重，快不行了她说想见你最后一面！&ot;
椿如遭雷击，手中的木勺掉在地上。母亲？病重？可是上周村里来人还说一切安好啊！
&ot;可是苍梧大人说让我等他回来&ot;椿犹豫地看向山路方向。
&ot;来不及了！&ot;小竹拽着她的手臂，&ot;母亲随时可能求你了姐姐！&ot;
看着妹妹泪流满面的脸，椿的心揪成一团。她快速写了一张字条放在桌上，然后抓起斗篷：&ot;我们走！&ot;
两个女孩匆匆下山，小竹的脚步快得惊人。走到半山腰时，椿突然感到一丝异样——这条路不是通往村庄的方向。
&ot;小竹，我们是不是走错——&ot;
她的话戛然而止。面前的&ot;小竹&ot;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随后身体如同融化的蜡一般变形、拉长，最终化为一个皮肤青灰、长着六只眼睛的妖怪——正是之前骚扰神社的夜行。
&ot;真是单纯的人类~&ot;夜行舔着尖牙，&ot;这么容易就上当了。&ot;
椿后退几步，心脏狂跳：&ot;你你把小竹怎么了？&ot;
&ot;那个小丫头？大概在山脚下哭呢吧。&ot;夜行无所谓地耸耸肩，&ot;我只不过借用了她的样子。不过别担心，你很快就能见到真正的她了在我的肚子里！&ot;
椿转身就跑，同时从怀中掏出苍梧给她的护身符——一枚刻有符咒的木牌。但夜行的速度更快，一爪子挥来，护身符被击飞，落入深涧。
&ot;苍梧大人！&ot;椿本能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ot;没用的~&ot;夜行一步步逼近，&ot;那位大人现在远在村庄。而且&ot;他露出残忍的笑容，&ot;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吗？妖怪怎么会爱上人类？不过是玩玩罢了。&ot;
椿背靠一棵大树，无路可退。但奇怪的是，此刻她心中最强烈的不是恐惧，而是遗憾——遗憾没能听到苍梧亲口说出那句话，遗憾没能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ot;你错了。&ot;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ot;苍梧大人比你这样的妖怪高贵千万倍。他懂得什么是爱。&ot;
夜行似乎被她的态度激怒，发出刺耳的嘶吼：&ot;愚蠢的人类！我会慢慢享用你，让你的惨叫传遍整座山！&ot;
就在他扑上来的瞬间，一道银光如闪电般划过，将夜行的手臂齐肩切断。黑色的血液喷溅在椿的脸上，她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背影——银白长发，黑色狩衣，熟悉的松木气息。
&ot;苍苍梧大人？&ot;
苍梧没有回头，但椿能看到他侧脸紧绷的线条和眼中燃烧的金色怒火。他的妖力如同实质般在周身涌动，周围的空气都因压力而扭曲。
&ot;我警告过你。&ot;苍梧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ot;敢动她，我要你生不如死。&ot;
夜行捂着断臂后退，六只眼睛中充满恐惧：&ot;不不可能！你应该在村庄！&ot;
&ot;拙劣的调虎离山。&ot;苍梧缓缓抬起手，妖力凝聚成锋利的刃，&ot;你以为我会不留后手就离开她？&ot;
椿这才注意到，苍梧的左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另一端连着她的手腕。她竟然一直没发现这根几乎透明的细绳。
夜行发出绝望的嚎叫，突然化作一团黑雾向森林深处逃窜。苍梧冷笑一声，正要追击，却猛地停下脚步——四周的树林中，出现了更多血红的眼睛。
&ot;苍梧大人&ot;椿惊恐地抓住他的衣袖。
至少十几只形态各异的妖怪从阴影中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苍梧将椿护在身后，金色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ot;原来如此。&ot;他冷声道，&ot;你们联合起来了。&ot;
一只体型巨大的山鬼走上前，声音如雷鸣：&ot;被封印的苍梧，你背叛了同类，庇护人类。今天我们要清算这笔账！&ot;
椿感觉到苍梧的身体紧绷如弓，妖力在他周围形成狂暴的漩涡。她知道，这将是一场恶战。
&ot;听着，椿。&ot;苍梧低声快速说道，&ot;待会我制造突破口，你立刻往神社跑，不要回头。&ot;
&ot;不！我不能丢下你——&ot;
&ot;这是命令！&ot;苍梧罕见地对她厉声道，&ot;神社有最强结界，它们进不去。我会尽快跟上。&ot;
椿咬着唇点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下一秒，战斗爆发。苍梧展现出椿从未见过的可怕力量——他的爪子伸长如刀，妖力化为实体攻击，瞬间撕裂了叁只妖怪的身体。黑色的血液和残肢四处飞溅，森林中回荡着凄厉的惨叫。
&ot;现在！跑！&ot;苍梧大喊。
椿拼尽全力向神社方向奔去，耳边是激烈的打斗声和苍梧的怒吼。就在她即将到达神社台阶时，背后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她忍不住回头——
只见苍梧被五只妖怪同时压制，一只长着犄角的鬼怪正将某种发光的锁链缠绕在他身上。那是封印？！
&ot;不！&ot;椿转身就要冲回去，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口鼻拖入灌木丛。
挣扎中，她看到一张布满鳞片的脸——是之前被苍梧断臂的夜行！
&ot;嘘安静点，小祭品。&ot;夜行在她耳边嘶声道，&ot;让我们好好欣赏苍梧大人的末路~&ot;
椿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她眼睁睁看着苍梧在重重束缚中怒吼，身上的妖力被锁链一点点压制。那些妖怪正在重新封印他！
就在这时，苍梧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猛地抬头看向她的方向。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椿看到他眼中的惊恐——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
&ot;椿…逃&ot;他用口型说道。
夜行兴奋地舔着嘴唇：&ot;多么感人啊~不过别担心，我马上送你去见他——在地狱！&ot;
尖锐的爪子刺入椿的腹部，剧痛几乎让她瞬间昏厥。温热的血液涌出，染红了她的白衣。远处的苍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妖力突然爆发，震碎了部分锁链。
&ot;该死！快完成封印！&ot;那只大山鬼怒吼道。
椿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她仍死死盯着苍梧的方向。夜行将她像破布娃娃一样提起，张开血盆大口——
最后的瞬间，椿仿佛看到苍梧挣脱束缚冲向她，听到他绝望地呼喊她的名字。但一切都太迟了。
黑暗吞噬了她的视野。
当苍梧冲破封印赶到时，只看到夜行满足地舔着嘴角的鲜血，和地上残缺的肢体。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五百年的封印没有让他崩溃，五百年的孤独没有让他绝望。但此刻，看着地上那截熟悉的手臂——他昨天才轻轻握过的手指，现在毫无生气地躺在血泊中——苍梧的世界轰然崩塌。
&ot;啊啊啊啊啊————！&ot;
他的悲鸣震碎了方圆百米的树木，妖力如同海啸般爆发。夜行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力量撕成了碎片。其他妖怪惊恐地四散逃窜，但愤怒的苍梧比它们更快。
一只，两只，叁只他徒手撕碎每只参与这场袭击的妖怪，黑色的血液浸透了他的狩衣，染黑了他的银发。但无论杀多少，都无法填补胸口那个突然出现的空洞。
当最后一只妖怪在他手中化为肉块后，苍梧跪倒在椿的残骸前。他颤抖地拾起那只手，上面还系着连接他们的红绳。
神社的樱花突然全部凋零，粉白的花瓣如泪雨般飘落，覆盖了血腥的战场。
苍梧将椿的残骸小心地抱回神社，用最洁净的布包裹，然后开始疯狂地翻阅古籍。一定有什么办法传说中起死回生的秘术，或是时间回溯的禁咒
叁天叁夜，他不眠不休地寻找，直到在一本破旧的典籍中发现了一段被刻意抹去的记载：
「山神苍梧，本为护山正神，因与人类女子相恋，遭众山鬼设计封印。女子转世轮回，神则被困神社，记忆被封」
书页从苍梧手中滑落。原来如此原来椿就是那个女子的转世，而他被封印的真正原因，是爱上了人类。
&ot;这就是你的惩罚吗？&ot;他仰头质问不存在的老天，&ot;让我一次次爱上她，又一次次失去她？&ot;
无人回答。只有风吹过空荡的神社，带走几片凋零的樱花。
人类村庄的长老们发现，今年的祭品女孩没有回来。他们战战兢兢地上山查看，却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曾经破败的神社焕然一新，门前站着他们记忆中的&ot;山神大人&ot;，银发金瞳，却比传说中更加威严。而他身后，是一座开满白花的坟墓。
&ot;从今以后，不再需要活祭。&ot;苍梧的声音回荡在山间，&ot;我会守护这座山和你们的村庄，但有一个条件。&ot;
长老们跪伏在地，不敢抬头：&ot;请、请山神大人示下&ot;
&ot;每年今日，要有人来为她扫墓。&ot;苍梧看向那座坟墓，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ot;带些山葡萄她喜欢那个。&ot;
村民们困惑但恭敬地答应下来。从此以后，山神苍梧的传说变了——他不再是被敬畏的可怕存在，而是真正守护一方的神明。村庄风调雨顺，山林安宁祥和。
只有苍梧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时，他会坐在那座墓前，轻声讲述一天的见闻，就像椿还活着时那样。
&ot;今天村里的孩子们又来了，带了你喜欢的野果&ot;
&ot;山后的樱花开了，和你记忆中的一样美&ot;
&ot;我学会做味增汤了，虽然还是没你做的好吃&ot;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村庄变成了小镇，又发展为城市，但山顶的神社始终如一。每年特定的一天，人们会看到一场奇异的樱花雨，即使不在花期。
传说，那是山神大人在思念他永远的新娘。
[全文完]
番外：
椿睁开眼睛时，晨光已经透过神社破旧的纸门洒了进来。她习惯性地转头看向房间另一侧——苍梧不在他常睡的横梁上。
&ot;奇怪&ot;椿揉着眼睛坐起身，却在下一秒屏住了呼吸。
苍梧就睡在她身旁不到一臂远的地方，银白的长发散在草席上，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的睡颜安静得不可思议，长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薄唇微微张开，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凌厉。
椿从没见过这样的苍梧。五百岁的山鬼大人，此刻竟像个毫无防备的少年。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缕滑落在他鼻梁上的银发。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的一刻，那双金色的眼睛猛然睁开。
&ot;你在干什么？&ot;苍梧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椿的手僵在半空，脸颊瞬间烧了起来：&ot;我我只是&ot;
苍梧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猛地坐起身，后脑勺&ot;砰&ot;地撞上了身后的柱子。
&ot;疼！&ot;他捂住头，疼得龇牙咧嘴。
椿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苍梧瞪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羞恼：&ot;笑什么笑！还不是因为你靠这么近！&ot;
&ot;对不起&ot;椿低下头，却还在憋笑，&ot;我只是第一次看到苍梧大人睡觉的样子很意外。&ot;
&ot;有、有什么好意外的！&ot;苍梧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ot;妖怪也是要睡觉的！&ot;
两人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椿偷偷抬眼，发现苍梧正用余光瞄她，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又同时移开。
&ot;我我去做早饭。&ot;椿慌忙起身，却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衣角，整个人向前扑去。
苍梧反应极快地伸手接住她。椿的脸撞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原来妖怪也有心跳吗？
&ot;笨手笨脚的。&ot;苍梧嘟囔着，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椿闻到他身上松木与晨露的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属于山鬼的特有气味，曾经令她恐惧，如今却莫名安心。
&ot;苍梧大人&ot;她轻声唤道。
&ot;嗯？&ot;
&ot;您的心跳好快。&ot;
苍梧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ot;胡说什么！妖怪哪来的心跳！&ot;他站起身，银发凌乱地披散在背后，&ot;我去巡山！&ot;
看着苍梧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椿抿嘴笑了。她分明听到了，那急促如鼓点般的心跳声。
午后，椿在神社的走廊上缝补苍梧的外衣。这件深蓝色的狩衣是他最喜欢的一件，但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ot;又在做这种无聊的事。&ot;苍梧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弯腰看着她的针线活。
椿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针尖刺入食指，渗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ot;嘶——&ot;
&ot;笨蛋！&ot;苍梧一把抓过她的手，想都没想就将那根手指含入口中。
温热的触感让椿瞪大了眼睛。苍梧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亲密，僵住了。两人面面相觑，苍梧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迅速吐出她的手指，后退两步：&ot;妖、妖怪的唾液有止血作用！别误会！&ot;
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伤口确实不流血了：&ot;谢、谢谢&ot;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苍梧清了清嗓子，转身要走，却被椿叫住。
&ot;苍梧大人，您的头发&ot;椿指了指他背后打结的银发，&ot;需要我帮您梳理吗？&ot;
苍梧犹豫了一下，最终不情不愿地坐到了椿面前：&ot;随你便。&ot;
椿小心翼翼地拿起木梳，开始梳理那如月光般的长发。苍梧的头发比想象中柔软，滑过指间时像流水一样凉丝丝的。
&ot;您头发的颜色真美&ot;椿忍不住赞叹，&ot;像月光落在雪地上。&ot;
&ot;多嘴。&ot;苍梧低声道，却没有真的阻止她。
椿专心致志地工作着，手指偶尔擦过苍梧的后颈，能感觉到他轻微的颤栗。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解开了最后一个结。
&ot;好了。&ot;椿满意地看着顺滑如缎的银发。
苍梧转过头，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两人的脸靠得极近，椿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ot;椿&ot;苍梧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让她的心跳加速。
就在这暧昧的一刻，神社外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苍梧猛地站起身，警觉地望向声源处。
&ot;只是只山雀。&ot;他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还坐在地上的椿，&ot;谢谢。&ot;
这句道谢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椿还是捕捉到了。她看着苍梧大步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ot;跟我来。&ot;某天傍晚，苍梧突然对正在准备晚餐的椿说道。
&ot;去哪里？晚饭马上就要——&ot;
&ot;别问那么多。&ot;苍梧不耐烦地打断她，却递给她一套干净的衣物，&ot;带上这个。&ot;
椿好奇地跟着苍梧深入山林，来到一处她从未来过的山谷。雾气缭绕中，一汪清澈的温泉映入眼帘。
&ot;温、温泉？&ot;椿惊讶地睁大眼睛。
&ot;嗯。&ot;苍梧背过身，&ot;你最近不是总说腰酸吗？温泉对人类的疲劳很有效我只是嫌你干活不利索而已！&ot;
椿看着苍梧通红的耳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他有注意到她的不适
&ot;谢谢您！&ot;她由衷地说，&ot;那请您稍等，我马上好。&ot;
苍梧哼了一声，走到远处的岩石后：&ot;快点！天快黑了！&ot;
椿小心翼翼地踏入温泉，温暖的水流立刻包围了她。她长舒一口气，开始清洗身体。就在这时，她听到脚步声靠近。
&ot;苍梧大人？&ot;她警觉地转身，却看到苍梧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换洗的衣物。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椿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慌忙蹲下身只露出脑袋在水面上。
&ot;对、对不起！我忘了拿毛巾！&ot;苍梧结结巴巴地说，手中的衣物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捡，又被自己的长发绊了一跤。
看着平日威风凛凛的山鬼大人如此狼狈的样子，椿忍不住笑出声。这笑声似乎打破了尴尬，苍梧抓起衣物转身就跑，差点撞上旁边的树干。
&ot;我在外面等你！&ot;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
椿将脸埋入温水中，掩饰自己止不住的笑容。这个口是心非的山鬼，原来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那晚从温泉回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椿每次与苍梧视线相交都会不自觉地脸红，而苍梧则总是找借口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几天，直到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
椿坐在神社的走廊上仰望星空，苍梧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两杯清酒。
&ot;喝吗？&ot;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椿接过酒杯，小啜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两人肩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ot;椿。&ot;苍梧突然开口，声音异常柔和。
&ot;嗯？&ot;
苍梧转过头，金色的眼眸在星光下熠熠生辉：&ot;我&ot;
就在这一刻，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嚎叫——是妖怪的声音。苍梧的表情立刻变得警觉。
&ot;待在这里。&ot;他站起身，瞬间恢复了山鬼的威严，&ot;我去去就回。&ot;
椿想说什么，但苍梧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手中酒杯映着满天繁星，就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那个未说完的&ot;我&ot;字后面，会是什么呢？
椿轻抚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根发芽，温暖而酸涩。她抬头看向星空，许下一个愿望——
希望有一天，能听到他将那句话说完。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