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春潮(重生) 第61(2 / 2)
李青回过神,压下内心的翻涌,深吸一口气:“我是他的朋友,敢问姑娘娘,他究竟是如何成了这般模样?”
老妇人将几个现烤的烧饼递了过来:“姑娘,你要的四块烧饼做好了。”
孟颜付了银两。
“借一步说话。”她将烧饼递给流夏,走至一角落,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李青听后,双拳紧握,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心下暗叹:主子放心,属下早晚查明真相,找到医治之法,助你恢复神智,一定有办法的!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拱手道:“还望姑娘多多关照我的友人,再下告辞了。”
孟颜颔首点头:“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看着李青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她暗自想:此人好像是他的心腹,她记得前世是见过他的。对,在刑房内见过。
只是,她转念一想,她对谢寒渊足够照拂,自他失忆后,他每晚都要折磨她,令她备受煎熬。
申时,马车行至春焰山下,此地以天然汤池闻名,有露天的和私人专用汤池。
一行人朝山内行走,山中草木繁盛,空气清新,偶有不知名的鸟儿鸣叫。
坐了一天的马车,大家的身子骨早就乏了,终于可以舒展筋头了。
一看到新鲜事物,谢寒渊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不停,好奇心被完全点燃。
进入山庄内,一个面带浅笑女汤役,恭敬地将一行人带至汤室,空气里飘来淡淡的硫磺味,水声潺潺。
流夏推开一扇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前方的路皆是以平整的岩石铺就而成,蜿蜒曲折,哗啦啦地水流声在耳边响起。
“各位客官请拖鞋。”汤役恭敬道,指了指一旁的木架子。
谢寒渊早已按捺不住,他褪去鞋袜,迫不及待地蹦蹦跳跳跑入里面,光着脚丫子踩在温润的岩石上,兴奋得像只脱笼的鸟儿,这里摸摸,那处碰碰。
绕过一扇紫檀山水画屏风,眼前山石错落有致,绿植葱茏。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池子,水雾袅袅升腾,汤池里的水,不断地从几尊大理石雕刻的兽嘴中吐出,池面泛起阵阵涟漪。
谢寒渊蓦地褪去衣衫,钻入汤池内,仿佛一条鱼接触到了水源,兴奋得双眼放光。他双臂不停煽动,将池水扑棱得到处都是,搅得水花四溅。
另一处的石壁上,还凿得有小鸡、小鸟、毛毛虫之类的动物身形。谢寒渊一个个抚摸一遍,神情十分激动。
孟颜站在池边,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汤役浅笑道:“里头还有私人专用的汤池,客官需要吗?”
孟颜道:“备上一间。”
汤役领着孟颜朝另一侧走去,推开一扇更为厚重的木门,里头别有洞天,雾气缭绕,绿植翠绿,里头的空气十分舒畅,还是个露天的,头顶是一片深邃的星空,美得如梦似幻。
皎洁月色洒在池面上,泛起一阵波光。晚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只觉十分惬意舒心。
汤役递来一件素色棉麻浴衣:“姑娘浴后,可换上这干净的浴衣。”
话落,她将衣物搁在石阶上,知趣地掩上了门。
时下民风开放,私汤多是裸泡。
但孟颜并不习惯那样,此前就备好了一件藕粉抹胸短纱裙,她换上后,裙裾至膝盖上方,缓缓步入池中,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轻盈的薄纱在水下微微浮起,宛如一朵盛开的花。
舟车劳顿的疲惫似乎瞬间消散。
清冷的月光静静流淌,映照着池畔光滑的石阶。一旁的石阶上摆放了点心和茶饮,她游过去一看,小巧的玉碟里盛着几枚玲珑剔透的荔枝冻糕点,碧瓷盏中是陈皮乌梅饮,还有一些新鲜时令水果。
孟颜慵懒地斜倚在阶边,纤细的手指逐一拈心品尝。荔枝冻入口即化,清甜中带着丝丝花香,乌梅饮酸甜适口,陈皮的回甘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郁热,味道都是极好的,清爽宜人,倒是解了乏。
月色温柔,四周静谧。只是,她忽而觉得心口沉甸甸地,隐隐发胀。
承乾宫。
殿内正焚着熏香, 一旁红木矮几上,摆放着从南国进贡的珊瑚,高达数尺, 召显其荣宠优渥。
祺贵妃半倚在软榻上,身上披着一件缀满珠翠的锦袍,指尖轻抚着金丝楠木佛珠, 眉眼间却隐着一丝阴鸷。
她瞥了一眼殿中候着的刘影, 挥了挥纤长的玉手, 屏退殿内所有宫人。
“哥哥, 快快坐。”她立直身,指了指榻旁的锦墩。
“多谢贵妃。”刘影拱手道。
“据我探子来报,这些时日他观察已久, 谢寒渊那小子, 是彻彻底底傻掉了,心智退化,如同三岁稚童。”
祺贵妃眼睫轻颤,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片刻的沉默后,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我儿命丧他手,如今也算大仇得报, 没要了他的命, 已是对他的恩赐。”
“妹妹, 难为你了。”
祺贵妃撇撇嘴:“若不是我当年舍命救下皇上, 皇上也不会偏爱于三皇子, 佋琏本有与太子争夺储君之位的机会, 只可惜白白死于非命。”
“如今眼中刺只剩下孟津了, 早晚会让孟家上下, 都别想过上好日子。”刘影双拳紧握, 眯了眯眼,仿佛已将孟氏一族的命运捏在了掌心。
祺贵妃轻笑一声:“如此甚好。哥哥,你我需得小心行事,莫要让孟家有机可乘。”
她起身,缓步走向窗边,撑起支棱窗,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窗外月色如水,映得她侧脸更显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