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第256(1 / 2)
赵国作为眼下三晋内的最强诸侯国,怎么一夕之间就沦落到了这般凄惨的田地?
君上竟然答应了蛮夷秦人的条件,不仅要将西边的领土割给秦国了,处于战场上的六十万青壮士卒也要一并舍给秦人了,甚至以后还要允许秦人在都城外黑压压的驻军了!玄鸟在上,这样的赵国究竟还能算是赵国吗?
年过半百的史官,发须斑白,趴在木地板上,边写边抖,哭得老泪纵横、不能自已。
殿内的宫女、宦者们也都垂着脑袋小声啜泣,心忧着自个的性命。
脸色惨白的赵王看着安爱学不紧不慢的将长长的黑色绢帛卷起来收进了玉匣子内,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一下子就被吸干了一样,眼睛通红地耷拉下脑袋,从内到外都透露着一股子沧桑与颓废,只觉得自己死后也已经无颜去见列祖列宗了,一时之间悲愤交加也止不住用双手捂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尘埃落定。
待在不远处的太子偃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己失魂落魄的父王,又瞥了一眼角落内双眼通红、险些要哭死过去的史官。
他一方面心中愤然,只觉得蛮夷秦人简直卑劣至极,另一方面又暗自庆幸,瞧着父王生不如死的样子,他竟然觉得幸好这屈辱的条约兜兜转转还是落下了父王的名讳,等千百年之后赵人们看到赵国的史书记载了,心生怒意骂的大王是他父亲也不是他。虽然这条约上所写的内容的确让人不齿,可是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想想越王勾践的故事,赵偃心中的愤然和庆幸渐渐被满腔勇气所代替,只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勾践”,现在所遭受到的屈辱和不得不为了求生进行的苟且都是为了他、为了他们赵国未来的辉煌!
他咬着牙关,攥紧双拳,在脑海中幻想着自己进入咸阳做质子,在老秦王的眼皮子底下,忍辱负重蛰伏多年,而后他日回到邯郸,一举派赵军西行,闯入函谷关,屠了秦王室,灭了秦国的意气风发模样,心脏就砰砰砰直跳,用了极大的力气将涌上心头的激动给压下去,这才对着武安君俯了俯身,可怜兮兮地怯声道:
“武安君,我父王都已经遵循安老先生的话,把两国的停战友好条约给签署了,您是不是就能放了我们了?”
“我对秦王曾大父倾慕已久,必然会好好的随您和安老先生到咸阳内做质子的。”
失魂落魄的赵王对自己儿子说的话充耳不闻,整个人看着都是呆滞木楞的。
白起瞧见赵偃说话时那藏在眼底里的恶意和狠辣,他知道这个赵太子不是个什么纯良少年,但也对其不在意,终归是秋后的蚂蚱了,扑腾不了几天了,他看向安老爷子,瞧见安老先生对他点头了,才大手一挥对着殿内的秦军们吩咐道:
“速速放了赵国君上和赵太子,再到膳房内给赵国君上和赵太子准备些美味膳食压压惊。”
“喏!”
抓着赵偃肩膀的秦军们纷纷松手,获得自由的赵偃忙讨好的对着白起作了个长揖,随后三步并两步地跑到了自己像是傻了的父王身旁小声安慰。
安爱学瞧了父子俩一眼,又交代了殿内的秦军们一番,就同武安君一块出宫,进行下一步的事了。
炎炎盛夏,树叶冉冉。
燥热的空气内浮动着浓浓的不安,也就是短短半日的功夫。
邯郸城内、城外,每家康平食肆的外墙宣传栏上都张贴着一大张秦纸,更远的城池内也有秦人骑马拿着秦纸去送、去张贴。
褐色的纸张上一列列地书写着新鲜出炉的《赵都条约》。
在秦军们走街串巷的大声吆喝之下,暮色降临之时,被软禁在府内、战战兢兢的邯郸贵族们,以及因为胆怯而缩在家里半步不敢往外出的妇孺们也陆陆续续听到了白日里赵王宫中发生的事情。
赵豹府内的粮食和珠宝几乎都被冲进家里的秦军们给搬空了,他本人更是被锁到了家里一整天,连屋门都出不去。
他知道秦军此番大老远的跑来,必然所图甚大,可等亲耳听到秦军传来的消息,又亲眼看到秦纸上所写的《赵都条约》内容后,只觉得头晕目眩,惊怒之下,当即喷出一口心头血,两眼一翻就晕倒在了家中的软榻上,惹得府内的家人们各个惊慌失措、哭天喊地地抹眼泪。
赵胜听到消息后也是气得心肝脾肺肾都是痛的,一个劲儿的捂着自己心口痛哭,明白此战过后,他们赵国已经彻底退出了强国之列,国破家亡真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嬴姓赵氏的公族们全都像是天塌了般,在府内又是哭又是喊,还有人跪在地上卑微地讨好着秦军,希望能够让他们换上庶民的衣服,放他们一马的。
与崩溃的王室公族相比,其余的贵族们都还稍稍能稳住心神,拧眉思索着后路了。
待在书房内的荀子听到淳于越匆匆送进来的消息后,神情也复杂的紧。
“唉,越,国师一家可真是厉害啊,老夫着实没想到,这场声势如此浩大的战事竟然结束的这般快,纵贯七国史书怕是也找不到第二场与之相类似的战事了。”
淳于越边听边认同的点头。
别说专心著书的荀子吃惊了,他这个关心秦国情况的青年也被这惊天反转给搞得有些回不过神呢。
他当初随着荀子从稷下来到邯郸,原本只是陪着荀子探望他的亲友,顺便拜访一下那被仙人抚顶的康平国师的,哪曾想竟然在赵都内先后遭遇了天灾、封城、封国、秦赵大战一系列事情。
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使得荀子离赵入楚的时间往后一拖再拖,也让他以旁观者的身份,亲眼见证了赵国一夕之间爬上了兴盛的高位又在一夕之间彻底滑到了谷底。
两厢差距之大,对比之明显,别说荀子这个赵人摇头叹息,满腹怅然了,他这个外来的齐人都禁不住感慨一声:世事多变。
瞧着荀子百感交集的复杂神情,淳于越忍不住开口小声劝慰道:
“荀公,您还是看开些比较好,秦灭六国是大势所趋,眼下这外面张贴的条约内容虽然对赵国的贵族们很不利,但是让越看来,这场战事对赵国庶民来说还是很有利的。”
“若是搁在从前,赵国兵败了,那待在长平的六十万赵卒早就被秦国的武安君给杀干净了,眼下有国师插手,这些待在长平的六十万赵卒兵败后必然会被秦军给顺道带回秦国,别的不说,总归性命是保住了。”
“再者,秦军此番不声不响地冲进赵国,也并没有烧杀抢掠,国内秩序未乱,都城内也没有血流成河,越从未见过这般有礼的兵卒,想来此战的结果对于赵国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听到青年人的话,荀子不禁摇头叹道:
“越,老夫知道这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只是身为赵人,看到母国如此落魄,面对此情此景,身处其中,心中终归难以平静罢了。”
话音落下,沉默半晌,二人相对无言。
荀子又看着面前身着紫色的青年交代道:
“唉,越,等战事平息,秦军撤退了,我就准备赴春申君之约,乘车到兰陵去养老了,你正当壮年,若是想好入秦去谋出路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前去拜访一下康平国师的岳父,你若能随着撤退的秦军一起西行入秦,路上终归要安全些。”
淳于越闻言眼睛一亮忙对着荀子俯了俯身:
“荀公,多谢您的提醒,那我这就下去准备了。”
荀子微笑着颔了颔首,目送着齐人青年兴奋的离去,他又闭上眼睛摇头低声叹了一句“灭赵者赵也,非秦也”,身为一个年迈的学者他又能左右什么战局呢?
只得再度无奈地长叹一声,也不勉强自己想这这事儿了。
华阳君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