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第332(1 / 2)
韩非心中一叹,俯身朝着上首恭敬拜道:
“非拜见王兄。”
跟在后面的王贲、杨端和见状,虽然没有出声,但还是给面子的俯了俯身。
韩王安见状心中不由悄悄松了口气,与坐在下首的张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强扯出一抹笑容看着韩非温声询问道:
“非,你已经多年没有回到新郑了,如今母国国难当头,你急匆匆回来可是想出妙计,来拯救母国,缓解母国危难的?”
听到堂兄这话,韩非微微攥了攥垂在身侧的双手,而后微微仰头,表情诚挚、双目直视着韩王安的眼睛,平和地开口回答道:
“王兄,非十分抱歉,非不能拯救母国。”
“臣弟此番回来是希望能够劝您打开城门,向秦投降,秦韩之间能够和平解决这场灭国之战的。”
听到自己果然猜对了,张平沮丧的闭上了眼睛。
即便在内殿时,已经有张相的话做铺垫了,但等韩王安真的亲耳听到韩非这话后,还是感觉异常刺耳。
他下意识就想要拍案发怒,但等视线瞥见站在韩非身后的两个年轻秦将后,只得强压下怒火,眼神绝望又失望地看着韩非字字重音、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非,枉你是天下之人恭维的法家大才!你自己好好听听你这话都不觉得矛盾吗?秦军大肆吞并母国领土,围困韩都已有七日了,秦人都要灭了我们母国!绝了姬姓韩氏的祭祀了!你身为韩国公室子弟,不想着存韩、救韩,反而说出劝寡人投降的话,你不怕把底下的列祖列宗们给生生气活了吗?!”
“韩王,瞧您说的,要是非先生的话真的把你们姬姓韩氏的老祖宗们给集体气活了,你敢让他们瞧一瞧你们这几代韩王都把好端端的一个韩国给治理成什么样子了吗?”
听到韩王安怒怼非师兄的话,直肠子的王贲忍不住咧嘴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出声怼道。
“竖子闭嘴!寡人在与韩国公室子弟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被王贲说到心中痛处的韩王安瞬间气得脸色红温,重重地伸手拍了一下面前的漆案,厉声吼道。
杨端和见状也跟着蹙眉道:
“韩王君上,我师弟虽然话说得难听,但也是事实。百年来,你们韩国的国力从七雄之一渐渐衰退到了今日的地步,难道仅仅就是因为我们秦人的不断进攻吗?”
“若是你们韩弩仍旧锋利,若是你们韩军仍旧英勇,若是你们的执政阶级仍旧英明,你们觉得我们秦人有本事把你们打到今日要亡国的地步吗?”
“非师兄今日冒险进城来寻你,不是想看你发疯的,而是想要给你指条明路,明确告诉你吧,我们从营地出来时,主将可是只给了我们三个时辰的说客时间。”
“若是三个时辰后,我们没有回营,我们主将就会强力率军破城了!到时候你就不是坐在高处与我们说话,而是跪在地上同我们讲话了!”
听到杨端和这赤|裸|裸的直白威胁,韩王安像是瞬间被捏住脖子的公鸡一般,纵使脸色已经气得比鸡冠都红了,但却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坐在一旁的张平瞧见这一幕后,只得从坐席上站起来,冲着韩非三人俯身赔罪,苦涩地笑道:
“非公子,两位小将军切莫生气,君上已经多日没有阂眼休息了,脾气也变得有些难以控制,让三位见笑了。”
“老夫是韩人的相国,辅佐了先王,您三位有话同老夫说也是一样的。”
看到张平这谦卑的模样,王贲、杨端和也略微拱了拱手,不再说话了。
韩非也转头看着绝望的张平,悲伤地说道:
“张相,您与您的父亲共同见证了母国的兴衰历程。”
“我想要对您说,非为母国尽忠的心一日都没有变过,年轻时我就一直在给先王写书谏言,希望先王能够强韩、兴韩,可是先王从未听进去一句话,但凡母国有救,非纵使身死异乡,也会为母国奋力奔走的!”
“可惜”,韩非薄唇微抿,抬起双臂,笑容苦涩地仰头落泪长叹道,“时至今日,落日西坠、大厦将倾,母国的气数已经尽了,在统一大势面前,顺势则昌,逆势则亡。”
“王兄与张相,您两位心中和非一样清楚,我们母国纵使是国力全盛之时都打不过秦国,更别提今时今日只剩下一城之人与秦军较量了,主动打开城门投降,还能够挽救不少韩人的性命,倘若执意与秦军拼杀,就是鸡蛋碰石头,鸡蛋碎个彻底也不能将石头碰伤分毫!”
“非入宫想要劝王兄认清现实,切莫再负隅顽抗了,如今咱们唯有认命,将母国之人融入秦国,才能够保住韩人的延续,长长久久保存中原韩人的文化,还请王兄和张相能够珍惜时间,早做打算。”
韩非悲痛地落下话音,而后抬起双臂,深深地俯身作了个长揖。
听完这通仿佛“死亡通知”的话,坐于上首的韩王安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沉默后,突然毫不顾忌地双手拍打着漆案面,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张平也是老泪纵横地闭上眼睛。
满殿宫人都跟着齐齐“扑通”一下跪在地板上,悲伤的哭泣。
垂着脑袋的韩非也是眼睛通红、泪珠不断,紧攥在一起的两个拳头捏得发白,指甲都把手心给刺破了。
大殿之中,除了王贲、杨端和二人之外,所有人都在哭。
浓重的悲伤将整个大殿都染得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韩王安哭得声音沙哑、冠冕歪掉、身子瘫软躺在地板上,等他再也哭得流不出一滴眼泪后,才盯着头顶之上的雕花房梁,嗓音嘶哑地出声询问道:
“非,若是寡人投降了,嬴政会怎么对待寡人?如何对待韩王室?”
韩非视线下垂,声音喑哑地回道:
“王兄若是愿意带领满城韩人打开城门向秦投降的话,秦国会将韩地撤国为郡,名为‘颍川’,自此后华夏再无韩王国,唯有秦国颍川郡。”
“郡守会直接从咸阳派人来担任,王兄可以带着王室、公室、新郑的贵族们交出九成家产,举家搬到咸阳,放下过往,成为新秦人,重新开始。”
“秦国颍川郡?”
韩王安又哭又笑的缓慢念叨出来这五个字,静静躺在地板上又闭眼哽咽,流泪了小半个时辰,在王贲都忍不住出声催促之时,才看到哭得快要疯癫了的韩王安双眼无神、跌跌撞撞从木地板上爬起来,扯着沙哑难听的声音,哭着对一旁的老国相伸手喊道:
“张相,请您随寡人出宫前往城门。”
张平闻言也心如刀割的哭着,踉跄着走了过去。
君相二人哭着互相搀扶着,步伐缓慢地越过韩非、越过王贲、杨端和,一步一步地朝着寝宫外走去。
韩非也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他的下巴滑落,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