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臻爱 第92（2 / 2）

小李挠了挠头，他家首长竟然开他玩笑，首长自从和窈窈小姐结婚之后，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套用史蒂夫的说法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先吃饭吧，小李叔叔。”徐之窈说道：“总不能让你看着让我们吃吧！”她笑了挖出来，小李觉得，这对夫妻，是合着伙调侃他的吗？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若是沈放在这儿，怕是会更热闹。

远在京都的沈放疯狂打喷嚏，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谁他妈在骂老子，要是被我逮到，我保证扒他一层皮。”

齐天教授

韩方给霍嘉廷夫妇配了一位生活秘书，是位姓金的年轻小伙子，他们是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见到这位金秘书的。

六点半的时候，在金秘书的带领下，一行人出发去了江原道挖掘现场。齐天接到消息是在一个小时后，他急匆匆地跑到了原野上迎接，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来自祖国的亲人了。

他是位人头花白的中年男人，因为常年在野外工作，皮肤皲裂沧桑，比同龄人看上去要老很多。

霍嘉廷夫妇看到齐天的第一眼，完全不敢相信，这位皮肤黝黑，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工装的中年男人，竟然是华大曾经的美男子教授。徐之窈在华大的功勋墙上看到过这位齐天教授年轻时候的样子，配得上美男子的称号。

虽然满手污泥，但是浑身的气度让霍嘉廷觉得，这个男人有着读书人的风骨，这些年来，因为常年的弯腰劳作，原本挺拔的背早已压弯了，可是身上的气度时刻告诉着他，那是独属于华国读书人的骨气。

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和霍嘉廷握手，他脱掉了手套：“霍首长好，我知道您这次来是为了接那些英烈回家的，您放心，后续我们还会努力挖掘，一定会让更多的英烈能回家。”

霍嘉廷淡淡一笑，和他握了手：“齐教授辛苦了，祖国永远不会忘记你和你的团队，这些年来的辛苦付出。”

齐天长叹一声：“我们不辛苦，辛苦的是那些埋骨他乡的烈士们，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们已经长眠了大半个世纪了，他们比我们更想回家。”

“这次我一定能带他们回家，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霍嘉廷说道。

“他们中有多少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鸭绿江时，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又有多少人，打了大半辈子仗，好不容易就能曙光了，却终究埋骨他乡，我希望我能多挖掘一些，在我的有生之年，送他们回家，让他们去看看自己为之奋斗的祖国，现如今是多么的强大，再也没有国家敢越雷池一步。”齐天的眼中有着泪水。

他团队中的人都沉默了，这些年来，无数个春夏秋冬，他们心中的信念支持着他们克服了无数的困难，只为那些英雄能回家。

“齐教授，带我们去看看你们的挖掘现场吧！”徐之窈说道。

齐天擦了擦泪，笑了出来，他带着霍嘉廷夫妇去了地下的墓坑里。一路往下走，温度似乎更冷了，霍嘉廷握紧了小姑娘的手，给了她温暖。

来到地下，看这那一具具森森白骨，说不震撼那是假的，徐之窈知道，因为战争，那些白骨基本上都不完整，她心中伤痛，泪水便夺眶而出，她赶紧擦了擦泪水：“抱歉，我没有控制住情绪。”

“夫人不必致歉，只要是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控制不住落下眼泪的，战争的可怕在这一具具白骨上完全展现了出来。”齐天安慰道。

“都说丹东保卫战是世界轻步兵战斗史上的奇迹，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那个时候的华国没有重武器，没有飞机和坦克，鲜活的生命一个个的死在了敌人的重火力下，那才是最悲哀的。”霍嘉廷深深叹息。

读书人的骨气

“现在的孩子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什么苦都没吃过，读书怕是他们吃过的唯一的苦了，对于这段屈辱的历史，又有多少人早已忘却。”齐天无奈叹息：“这是整个民族的悲哀。”

“那些孩子总归会记得，是谁让他们能存在于这个世上，历史永远不能被忘记，只有铭记历史，才能继往开来。”霍嘉廷安慰着。

“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建树，被那些孩子们叫着教授，我内心很愧疚，挖了大半辈子尸骨，也就挖出了这么点，那些烈士们还有很多等着我将他们挖掘出来，可是我发现我老了，体力和智力都比不上年轻人了，我觉得我对不起那些烈士们。”齐天长长叹息。

“这件事不急于一时，我相信烈士们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相信，您迟早有一天会将他们都送回家。”徐之窈安慰着。

“承您吉言，我会努力找到他们，直到我生命的尽头。”齐天淡淡一笑。

霍嘉廷拿出一封信，交给了齐天：“这是您的妻子让我带给您的信。”

齐天接过信，看了起来，泪水不断滑落，他合上了信，眼中有着浓浓的哀伤：“谢谢您，霍首长，给我带来了这封信，让我知道了我的母亲病逝了。”

“请节哀。”霍嘉廷安慰道，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忠孝难两全，古来如此，我只是觉得对不起我的母亲，在她病重的时候未在病床前侍奉，在她离世的时候，也未能送她最后一程，让我的妻子一个人办完了丧事。”他只要想起，信的末尾，妻子的嘱托，他的悲伤就油然而生。自己的妻子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人，总是孤独地等待，他是个最不合格的丈夫和儿子，也是最不合格的父亲，从女儿出生便一直缺席她的成长，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女儿是否还原谅他？

徐之窈觉得，在齐天这个男人身上，她看到了华国读书人特有的骨气和使命，为了国家拼尽全力，在另一个战场上发光发热，或许这才是民族的脊梁。她似乎明白了，小时候父亲跟她们说的，在家国大义面前，你始终可以相信，华国读书人对祖国的赤诚之心。

“教授，这是交接清单，后天上午10点，我会过来，将英烈们的骨灰带走。”霍嘉廷让小李将档交给齐天。

齐天接过文件，眼中热泪盈眶：“好，我知道了，后天我会等你来接他们回家。”

霍嘉廷向他敬了一个军礼：“齐教授，您值得这个军礼，谢谢您为这些英雄们的付出，祖国会永远铭记您。”

齐天的泪水不断滑落：“我做的还不够好，我会努力做到更好，配得上您的军礼。”

从墓坑出来，徐之窈感受到了江原道的风，吹乱了她的秀发，她的脸上有着未干的泪痕，齐天教授的大半辈子就是和这些凛冽的风为伴，她感受着这股冷冽，似乎感受到了内心那抹悸动

金秘书走了过来，恭敬地用中文说道：“您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徐之窈的眼中泪水滑落。

“走吧，我们回去吧，后天我们再过来。”霍嘉廷说完牵着小姑娘的手坐上了车，史蒂夫倚靠在车边已经等了很久，看他们过来，终于舒了一口气。

漫长的告别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霍嘉廷夫妇再次来到江原道挖掘现场，他们提早过来了，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他们看到长桌上摆放着一个个木制骨灰盒，齐天换了一套黑色的西装，正在认真的擦拭骨灰盒，擦完将一快块国旗盖在盒子上，眼中有着无尽地光芒，嘴里喃喃地念着：“我给你们好好擦擦，总得让你们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地走，盖上你们梦寐以求的国旗，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他继续说道：“我等你们跟我托梦，和我聊聊现如今的祖国的变化。”

他每一个骨灰盒都擦得很认真，就像对待古董宝贝似的。他擦完了一遍之后，又给骨灰盒边上放上了一个个酒杯，一边倒着酒，一边喃喃地说着：“我就是穷书生，也赚不到什么大钱，这一辈子就守着国家发的那点死工资活着，给你们也买不起什么好酒，这酒我尝着味道不错，你们也喝喝看。”

徐之窈早已泪流满面，霍嘉廷握着她的手，让她平静了下来。齐天点了一根烟，放在了骨灰盒面前：“不是什么好烟，将就着抽吧，等你们回去了，好烟好酒多的是，我们的国家强大富有，要什么有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过上好日子，你们曾经盼望的一切都已经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