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94节(1 / 2)
这次的宴会厅里除了顾诗言和时隼之外,甚至连极少露面的金媚烟都到场了,三个人显然是在开茶会,五人才一进来,三道目光就这样错愕地落在南君仪的身上。
顾诗言端着一杯茶,眉毛高高挑起:“刚从时装秀场回来?”
“还是古风时装秀场。”时隼煞有其事地补充了一句,目光转过其他几个人,语气稍显轻快,“哎呀,有五个人活着呢,其中还是两个新人,看来这次的情况还不错嘛。”
金媚烟只是笑吟吟地搅拌着自己的咖啡,金色的花瓣勺轻轻碰撞着杯壁,她什么都没说,可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已经出卖了她。
南君仪直接无视了他们,拖着沉重的脚步从宴会厅穿行过去,他很累,可以说累得甚至没有心情反驳跟争辩。
这一点不怎么奇怪,真正叫三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次居然连观复都露出异常疲倦的表情,而钟简更是不必多说,他进来找了一张椅子,才刚坐下就直接歪过头睡着了。
只剩下两名局促不安的新人,不知所措地跟在观复的身后,显然对邮轮的情况一无所知。而观复正在揉按眉心,看起来似乎是打算先安置好这两名新人。
时隼一贯热心助人,赶紧站起身来,冲两名新人招招手:“嘿,过来,对对,喊你们俩呢。”
程谕跟齐磊面面相觑,最终选择齐齐看向观复,征求他的意见,观复疲惫地点点头,他大概知道时隼要干什么,缓缓道:“你们跟着他吧,他会负责带你们熟悉这辆邮轮的。不要担心,他是……我的朋友。”
时隼感动得一塌糊涂,立刻转头看着顾诗言:“小诗,你听到观老大刚刚说了什么吗?”
“听到了。”顾诗言喝了一口红茶,淡淡道,“观复说你是他的朋友,感动吗?”
“很感动,又不是太敢动。”时隼眨了眨眼,夸张地捂住胸口,“生怕只是我的一场梦。”
顾诗言转头看向金媚烟:“你的咖啡还烫吗?”
金媚烟含笑回应:“还不太好下口,不过要把一个人从梦里泼醒过来的话,又稍微显得有点冷了,可能还得再煮三分钟。”
“哇,难怪人家说最毒妇人心!”时隼夸张地拍拍脸,“我自己会醒的好吧。我现在就醒了。”
程谕跟齐磊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表演,观复早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快步离开了宴会厅,这会儿早已不见人影。
顾诗言笑了笑:“请吧,帅哥。”看她揶揄的模样,不知是在说谁。
时隼站起来正要招呼,突然看到在座位上熟睡的钟简,目光很快又转回到两名新人,忽然眉头紧皱,深吸一口气道:“呃,两位应该没有恐女症吧。”
“恐女症?”程谕的脸一青。
“恐女症。”齐磊的脸一白。
时隼指了指钟简,决定解释一番:“是这样的,这哥们跟你们一路,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他其实看到女人很容易进入半死状态。我怕等会我带你们俩过去,这两位把他直接整成全死状态了,你俩介意我身边这两位漂亮的女士带你俩前去吗?”
顾诗言歪过头:“时隼,我好像没有自告奋勇吧。”
时隼回头扑闪扑闪地眨巴着眼睛:“小诗,难道你不想听听我对人家骄傲地说出‘你是我最最知心的好朋友’这句话吗?”
“那你说,我跟老南、钟简三个人,谁是你最最知心的好朋友呢?”顾诗言放下茶杯,“说出来我就帮你。”
“呃……真要这么绝吗?”
顾诗言刚要开始叹气,却见时隼一把抓住她的手,真挚无比地说道:“你!当然是你,小诗!虽然你跟老南还有观老大一起看五部电影的时候从没有想过带上我,明里暗里还嫌弃我多嘴多话讨人嫌——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最知心的好朋友!”
顾诗言:“……算你狠。”
金媚烟只是静静等他们表演完,在时隼转过头来的时候,弯弯眼睛柔声道:“你知道的,我随时都愿意为你效劳。”
时隼顿时难以抵挡,双手捂住胸口,连连倒退两步,差点撞到齐磊,一脸痛苦:“哎呀,你要是永远保持在这一刻该多好,可惜不能。”
金媚烟只是甜笑。
程谕跟齐磊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感觉人间倒错,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就连跟着两名美女一起离开时都有点脚下发飘。
时隼看着熟睡的钟简,几乎要为自己的善良感动到流泪,于是他赶紧上去给钟简左右开弓了两下,见人似乎清醒一点,又心虚地给钟简搓搓脸蛋掩盖痛觉:“天气冷,别冻着。”
钟简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时隼?”
“哎,我带你回房间去。”
钟简茫然地点点头,半睡半醒地站起身来,醉酒般踉踉跄跄地跟着时隼走。
…………
观复很快就追上了南君仪,这一点可能要归功于最后的夺命奔跑,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
一开始南君仪甚至没注意到观复就在身后,他们一同进入电梯,一同离开电梯,都没有再多说半句话,直到他转身打算关上房门,见到观复准备离去的身影,这才意识到观复一直跟了自己一路。
“你不能这么做。”南君仪真的很累了,他已经累到快要放弃思考的程度了,可是有些事情一旦错过机会就没办法说出口,而且如果放弃这个念头,他一定会回去得意洋洋地品味这件事带来的喜悦,他必须开口,“观复,我很感激你在锚点里做的一切。”
观复不解地看着他。
“我是说。”南君仪近乎忍无可忍地说道,“现在已经没有威胁了,我们不会危害到彼此,所以你对我没有任何责任。如果你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出于情感上的歉意,那实在没有必要。”
南君仪刻意让脸上不再流露出任何表情,就这样静静看着观复:“没有必要,你没有必要因为不喜欢一个人而感到抱歉,或者想因此补偿什么。”
观复近乎淡漠地否决了这一观点:“并不是因为歉意,我看你只是因为我想看着你。”
南君仪感觉到一阵极为强烈的荒诞感,紧随而来的就是更为浓烈的愤怒:“你不能说这种话!”
如果说之前他还能够心平气和地跟观复交谈,那么现在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耐心了。
这一切都不是出于爱,只是出于同情……只是出于他现在比钟简更需要照看的关心,只是出于作为朋友的关切……
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情感,却已经让他感到……感到这样的喜悦,这样的幸福……
观复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意识到了南君仪的愤怒,却不明白为何如此:“为什么?”
“因为你不被允许!因为你没有这个资格!因为你不可能给出比这更多的东西!”南君仪冷冷地看着他:“所以停止,往后退,退回到我们都觉得安全的距离。”